大垦荒(资中周记)
天色渐渐暗下来了。赵得时起身告辞,刚刚出了房门,李家院门外来了一个人。来人四十多岁,穿一件“蓝条子”,这是巡察局的制式衣服,他走路带风,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。李大娘一见此人,赶紧迎了上去:“伍里正,你来了,快到屋里坐……”赵得时定眼一看,来人是胡同的里正,伍辛。伍辛大嘴翕了翕,接着李大娘的话,指正了一番:“里正是我以前的,现在我已经是巡察局的外围人员,你得叫我‘伍巡人’……”李大娘献媚的笑笑,满口讨好:“伍巡人,快快到屋里喝茶。……”“茶今天就不喝了,这次我来是有公务在身……”伍辛摆弄了一下身上的新蓝条子衣服,问#:“你家大平是不是准备明天摆宴结婚?”“哟,伍巡人,明天黄#吉日,我家大平的确……”“好,”伍辛打断李大娘的话,一本正经地说#:“巡察局最新告示下来了,结婚的人家一律必须先到巡察局登记,如有违犯,后果自负。……”“#?……”李大娘吓了一跳,这民间结婚以前官方可没这些名目。伍辛见到李大娘一副惊讶的模样,并不奇怪,哈哈一笑#:“记住了,明天让大平和新娘子一起到巡察局登记先,否则上面怪罪下来,后果你知#的,大平前二天不是刚刚从里面出来吗,这次可不#因为结婚不听规矩,又进去蹲……”“好了,通知我也通知你们了。我还有下一家得去通知……”伍辛说着说着就急急忙忙又往下一家赶去了。李家院内,赵得时听到这个消息,也是非常吃惊。巡察局一向只负责揖盗治安,这什么时候把手往百姓的婚事上面伸手出来了。“少爷,这什么情况?……”“嗯,”赵得时沉吟了片刻,不太笃定:“也许是为了收一点费用吧?……”“大平#,事情竟然如此,那你们明天准备一些银圆,还是到巡察局作个登记吧。……”李大娘不愿忤逆巡察局,吩咐李大平。老百姓不是傻子,如今日子难熬,巡察局这般告示,是在想方设法地找项目创收。赵得时回到家,美美睡了一觉,待到他醒时,太阳已经老高了。起床,穿衣,洗漱,吃早餐,一气喝成。赵得时走到李家小院时,院里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一些帮衬的邻里亲朋。李家院子的角落,架了一口锅,几位伙夫模样的男女正在旁边准备今天的婚宴。李大平和徐仁芳结婚,今天准备了十桌饭菜,招待李徐两家的邻里亲朋。热锅里香喷喷的#香四散开来,院子里弥漫着一股诱人的久违了的#香味。邻里周边的小孩幼童被吸引在院里,远远地围在锅四周,眼馋的巴巴等待着开饭。大人们在屋里屋外不停地进进出出,忙着为婚礼作着准备。李大平不见人影,赵得时拉着李小棠在一旁偷偷问了,原来李大平一大早就带着徐仁芳去巡察局登记结婚去了。“少爷,屋里坐坐?……”李小棠拉着赵得时进了屋,旁边春花也跟在身后。临近中午时分,李大平终于回来了,身后跟着一脸娇羞的新娘子徐仁芳。“巡察局的说了,以后新人结婚,巡察局登记为重……”李大平来到院中,简明说了此次巡察局的事,以往结婚的礼节,在巡察局这般突然的规定下,自然是措手不及了。“大家都坐下,都坐下,开饭!开饭!……”李大平和徐仁芳的结婚,在巡察局的新规定下,就如此匆匆地在一众邻里亲朋的见证下,划上了小家庭成立的序章。……“狗入的巡察局,我和仁芳结婚登记,收了我们5个银圆……”李大平在包子铺一边做馅料,一边对众人发着牢#。“#,5个银圆,……这么多#?……”“可不是吗?当时巡察局来了十几队结婚的新人,可很多人根本拿不出那些多钱来,巡察局又不让走,于时大家都被留下来耗着……”徐仁芳也在一边说一边骂:“这些天杀的巡察局,他们也不想想,老百姓那有那么多钱来登记,本来我们也不想交钱的,可没办法#,那些巡察如狼似虎,一个个凶神恶煞地盯着,又不让我们走,最后实在没办法了,我和大平身上可算是凑了5银圆,好说歹说,终于让我们回去了……”“这次巡察局不知来了什么人物,这么#于算计,老百姓真的是让他害惨了……”……赵得时在街头买了一份报纸,又带了一些鲜食#果,来到雪来糕点房。他一进店,发现铺里多了一人,柳青青和小衿之外,另有一个中年美妇,其模样与柳青青有几分神似。未来的丈母娘?赵得时一下子明白了过来,他#着头皮,故作镇定,慢慢走进铺里,挤出了一个甜蜜地笑容。“青青,小衿,这……阿姨好!……”刘真茹眼光死死地盯着进门的赵得时,她目光如炬,心里百感交集。就是眼前这个少年郎,把自己的宝贝闺女给勾走了。以前天真浪漫的少女,从此一去不回,已经化作他人妇。刘真茹怀着复杂的情绪,有不满,有委屈,也有期望。不满赵得时如此轻易勾起女儿。委屈女儿身大不由娘。期望赵得时以后能善待自己的女儿。刘真茹明白,女人和男人和相处,其实最重#的是某些东西和信任。柳青青因为恋爱,头脑发热,把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给了赵得时,这让她在今后和赵得时的感情#弈中无法占据有利。此时,刘真茹也不敢对赵得时有所表面上的怨言怨语,她也怕把赵得时恼怒了,不对女儿好,那就麻烦大了。柳青青手挽着母亲,甜甜地着赵得时一笑:“得时,这是我母亲……”“阿姨好!……”赵得时非常有礼貌,在刘真茹面前站定,乖巧地行了个礼。“嗯,小赵,你来了,坐,坐……”刘真茹点点头,一脸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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